文官治军（上）
新华社北京12月1日电：国家副主席习近平1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来访的越南人民军总参谋长阮克研一行。而在不到一个月以前的11月5日，习近平也以国家副主席身份会见了来访的塞尔维亚国防部长德拉甘·舒塔诺瓦茨。这是习成为政治局常委后，在公开报道中，第一次独立处理涉军事务。由于习目前尚无军中职务，因此，以国家领导人身份参加军事外交活动，是习接触军队将领，了解军队事务的一个重要方式。这也预示着习已经开始“热身”，为正式进入军队领导层做好准备。
不出意外的话，习将在明年国庆60周年“大庆”前夕，出任排名第一的军委副主席。而在10年前的1999年9月，军委领导班子进行调整，胡锦涛成为军委副主席。同时，郭伯雄、徐才厚出任军委委员。此后，郭、徐二人以军队领导人身份，跻身于“第四代”领导集体。现在最令人关注的问题是，谁将成为下一代领导集体中的军方代表？
“文官治军”，始于毛泽东选定的“接班人”华国锋。然而，这是并不成功的一次尝试。在30年前那个变幻莫测的政坛上，“老实人”华国锋注定只是一个“匆匆过客”。1977年，华国锋正式出任中央军委主席，集党政军最高权力于一身。军委副主席有叶剑英、刘伯承、徐向前、聂荣臻等四位老帅和邓小平。不过，在众多创军建国的元老面前，华虽有“军委主席”其名，却难有“军委主席”之实。叶被毛赋予了“托孤护主”的重担，而邓则在政坛“三起三落”，被毛称为“绵里藏刀”。华、叶、邓三人形成了一个特殊的三角关系，尤其是叶在其间起着举足轻重的关键作用。4年后，邓小平最终取代华，成为中央军委主席。于是，在整个1980年代出现了这个可能是“空前绝后”的奇怪现象，国家最高领导人和党的最高领导人，居然不是军队的最高统帅（胡耀邦甚至都不是军委副主席）。
1989年，江泽民接任军委主席，至少从形式上，重新回到“党指挥枪”的时代。但直到1992年，中央军委从机构设置上，取消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秘书长一职，才算真正开始“文官治军”。邓公精心挑选了年近八旬的刘华清、张震出任军委副主席。显然，邓还是有些担心江镇不住军中大老，只有老将出马才能服众。然而，这样的安排，只能维持一届，甚至不到一届，毕竟年龄是个大问题。“年轻人”被“扶上了马”，后面的路怎么走，还是得靠自己。
回顾这段历史，从“11大”后的“风云变幻”，到“14大”前的“暗流涌动”，权力交接过程扑朔迷离，充满各种不确定因素。这也许是政治“后强人时代”普遍面临的问题。江不但接过了邓交予的权力，也顺利交给了以胡为首的新一代领导集体。更重要的是，江实践并确立了这样一个相对稳定的权力交接模式。接班，花了6年时间。交班，前后也有5年。以“成熟稳健”的政治风格取代了过去的“急上急下”，在现有体制下，无疑是一个不小的进步。如果站在历史的角度看，江确实圆满完成了承前启后的任务。
在反映1962年“古巴导弹危机”的电影《惊爆13天》（Thirteen Days）中有这样一个情节：美国对古巴设立海上封锁线，进行“隔离”。但苏联货船把禁令置若罔闻，继续驶向古巴。虽然肯尼迪总统已经下令“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开火！”但坐镇海军指挥中心的年轻的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（Robert S. McNamara）仍和老将军海军参谋长安德森（George W. Anderson, Jr.）发生了激烈争执。军方要求开火以示警告，麦克纳马拉却极力反对，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开火。海军最终只是发出了警告性的照明弹，而苏联船只也停止前行。一场可能毁灭世界的大战终于得以避免。
“古巴导弹危机”考验了政治家们的智慧和胆识，同样也考验着美国的“文官治军”原则。军方坚决要求以武力捍卫国家安全，对于任何挑衅行为绝不示弱。而以总统和国防部长、国家安全顾问为首的“文官”，坚持通过政治手段化解危机。虽然双方存在巨大分歧，但文官系统始终牢牢掌控着军队，确保了事件最终和平解决。
在西方国家，“文官治军”原则能得以很好的贯彻执行，得益于几个基本原则：国家化，法制化、职业化。法律规定军队纳入国家体系之内，接受文官政府领导，由议会决定国防政策和军队体制等原则问题。由于高层文官会随政府更迭而易人，要保持军事战略的连续和军队建设的稳定，必须依靠法治而非“人治”。军人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，军队中不允许存在任何政治组织。
在中国现有的体制之下，“党指挥枪”是根本原则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这也算是“文官治军”的变种。由于军队独立于政府之外，只有将军队纳入党的系统，才能确保军队不会成为一个“独立王国”。然而，正由于军队将领在党的领导层始终拥有一定的席次，从制度上，便无法避免军队对政治的影响。当年，“军队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”的一句口号，彰显了军方左右政局的意图，更让文官“忧心忡忡”。虽然，近年内不断强调“依法治军”，但在现行体制中，“人”依旧是最关键因素。
文官担任了三军统帅，只有依靠军人作为“左膀右臂”，才能实践“党指挥枪”的根本原则。于是，由党的最高领导人担任军委主席，同时安排两位军人担任副主席。其中一位善于军事指挥，一位负责把握正确的政治方向。军委领导核心的这种“1+2”模式，也是军队在党委领导下“双首长”制的最高形式。两位军人副主席之间，还能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，从而确保文官主席权力的稳定。江泽民时代，挑选了军事干部张万年和政工干部迟浩田担任副主席。本届军委中，两位副主席郭伯雄与徐才厚同样与是一军一政。虽然之前曹刚川曾担任过一届副主席，但曹为技术干部出身，在副主席任上主要从事国防部长的礼节性活动。郭、徐二人才是真正的“主角”。
（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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